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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谈话被拉长背后:银行交易融资工具成利息套汇

浏览次数:143 时间:2019-10-12

但这种套利模式除了受到“窗口期”的限制外,还取决于银行是否有高收益的理财产品,因为一旦收益过低也就不存在“套利”空间。

按照指点,吴老板在2011年先在香港成立了一家平台子公司,用境内母公司的存款抵押给一家国有银行,给香港子公司开出信用证,子公司拿着信用证去这家国有银行香港分行抵押贷出美元,再去国际黄金交易所购入黄金条,之后通过海关进口黄金原材料。

“当一年后存款和贷款都到期时,A公司就可以额外获得一个美元利差的收益。而对于银行而言,不仅做了一笔一年期的美元存款,还可以从A公司获得的利差收益中提取部分利润作为中间业务收入。”王伟说。

但即使是海关、外管局、银行、税收部门监管收紧和严查,在吴老板和同乡们看来,只要避过这阵风头,香港仍是赚取境内外人民币差价主战场。

但这样滚动操作的前提是企业有足够多的出口业务,因为报关单是银行开具保函必需的凭证。于是,有企业便通过伪造出口来增加套利本金。

业内人士证实,广东央行跨境办4月底发文,暂停了转口、保税区和黄金珠宝90天以上的融资业务,黄金等加工贸易的远期信用证的质押融资被叫停。深圳银监局也已向辖内各家银行警示“货物空转”式的贸易融资套利活动,让银行加强贸易真实性审查,审核合同、报关单、发票等单据,并审慎开展理财产品质押办理进出口表内外贸易融资业务。

事实上,从高层到地方海关和外贸系统已经开始关注并部署严查广深等地“登峰造极”的对港贸易数据。

吴老板说,深圳的黄金珠宝企业在沙头角保税区,有大量的进出口关单,操作跨境套利业务已有泛滥势头,而福田则多以电子元器件为多。“最火的时候,一车货物能转口香港和深圳好几十趟专门用来套利,这有点过火,连保税区的仓库租金价格都被抬升了。”

这给一季度部分地区出口数据开始“冲高”提供了间接注脚。

深圳水贝珠宝城,有着中国黄金珠宝行业里最全的产业链,吴先生的加工厂也只是这3,000多家黄金珠宝开采商、生产商、批发商、出口商里中等规模的一家,每天加工100-150公斤黄金。

“最初的贸易融资产品都是一些比较基础和规范的业务。”王伟举例说,深圳一家做贸易的A公司有一笔100万美元的款项要付给境外的B公司,正常情况是直接通过银行支付。

一位商业银行人士认为,套利本身不是坏事,价格就是被套利发现的,真正造成决策失误的统计制度和不严格的报关制度和转口贸易的空子,以及银行没有严格执行收付汇制度,这才是关键。 (记者 赵红梅;审校 屈桂娟)

于是,一项正规的融资业务在利益的驱动下开始“变异”。

吴老板的黄金加工店主要靠承接国内品牌企业代工来赚取微薄的加工费,他在深圳沙头角保税区的一家为欧美品牌代工的珠宝加工厂同样利润不高,这两年真正赚钱的生意其实是靠贸易融资套取人民币利差和汇差。

“境内银行一般保本型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最高可以做到5%左右,以购买的理财产品做质押来替代原本的定期存款质押,利差起码可以做到1.5%。”某股份行深圳分行对公业务经理称。

“这个路子走一遍就很熟了,剩下的交给保税区内的物流公司来填报报关手续就可以。” 吴先生说,这套模式在圈内人尽皆知,已经驾轻就熟了。

这个明确的政策信号亦打到了一些造假企业的痛处。海关特殊监管区即包括保税区。本报不久前的报道显示,造假企业通过保税区“兜圈游”,就可以日赚汇率差200万元。

**香港仍是套利主战场**

他告诉本报记者,这种产品操作周期通常需要2~3天,最快一天一个来回。

“我是跟随几位潮汕同乡2011年3月去香港参加国际珠宝展时才开始做的,因为同样做黄金生意的,一对比发现我的利润薄如纸,但照他们的办法,则有三层利可套。但现在保税区和黄金珠宝90天以上的融资业务和远期信用证质押融资都停了,近来这些套利模式就很难做了”,他说。

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4月出口同比增长14.7%,高于上月的10.0%。前4个月,内地与香港双边贸易增长66%。而在3月份,内地对香港出口则增长了92.9%,创造了1995年3月以来的最高增速。

由于深圳保税区-香港的跨境套利贸易近期泛滥,致使进出口数据失真、热钱流入跨境套利引致监管部门开始频频出手。这直接导致吴老板的这项生意目前出现停顿。

由于企业的收益取决于贸易额的多少,因此这一套利工具的存在也增加了前者伪造出口的利益驱动。而在这条利益链上,银行的收益可能比企业更多。

像吴老板所说,通过保税区货物反复进出进行贸易融资套利的群体在过去几年中高速增长,直接引发了深圳贸易数据的异常。

此外,在人民币升值的背景下,银行还可以操作美元贷款以增加汇差的套利。

“磨石老爷--头食头惊(潮汕俗语:即一边享受一边担心),这个圈子里现在除了几家大的黄金加工和批发商没有参与,他们要冲刺上市就得提早规范财务报表,最怕被查税。但凡有点规模的都在忙这个”。

王伟告诉记者,因为企业交纳了100%的保证金,这类贸易融资业务对于银行而言基本没有风险。除了套利获取的收益,这类业务还可以带来大额存款以及其他中间业务收入。比如,当企业购买的高收益理财产品是“非保本型”时,企业会再向银行购买一份“保险”。

“只要人民币还是会升值,更多新的套利模式还是会出来。只是纯粹虚假的贸易融资玩不下去了,但真正有贸易背景的企业还是会想法设法继续的,况且银行的备用证融资业务不会一直停下去吧?银行也想拉存款,境外分行也得做业务吧?”他说。

以贸易融资中的应收账款融资为例,A企业出口了一批价值100万元的货物,但境外的B企业需要三个月后才付款,那么为了补充流动性,A企业可以用应收账款做抵押,由境内银行开具保函,境外银行放出贷款代替B企业支付给A企业货款。

吴老板套的这三层利分别是通过内保外贷获得的人民币与美元汇差、境外资金与境内资金利息差、黄金进出口贸易额加大带来的资金收益。

监管层叫停

深圳5月20日 - 47岁的吴先生是深圳水贝一家规模中等的黄金加工首饰店老板,他在这个中国最大的黄金珠宝加工和制造交易中心里有自己的加工厂。4月金价骤降,批发商们挤上门连夜排队抢金让店里首饰交易量翻了一倍,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厂里最赚钱的生意已暂停了。

贸易融资“变异”

连帮他报关的物流公司一位经理前段时间都想靠“人民币”母鸡生蛋来创业,“他还想让我投资他的物流公司呢,承诺是起步资金3,000万,200万运营资金,他纯粹是靠倒信用证赚取境内外人民币利差,每年给我承诺30-50%收益率…”

据本报记者了解,目前在香港地区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一般在3.5%左右、美元是2.19%,而内地五大行一年期存款利率是3.25%。一般中小银行存款利率则在3.3%左右。2%的利差从何而来?

他靠人民币赚钱的生意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

出口“被增长”和银行理财产品之间有何逻辑关系?

而深圳海关、税务部门亦同步开始加大报关检查、查税等核查力度。

一份由央行广州分行和国家外管局广东分局4月底下发的加急通知显示,已经对这类投机产品予以明确叫停。

等黄金进口后,吴先生又利用自己保税区内的黄金加工企业加工成首饰复虚报数量高出口到香港,弄进来的人民币去买银行推出的“内保外贷配套理财产品计划”,将这些年化收益在3-5%的理财产品再作抵押,开出融资性保函或者备用信用证担保,如此反复。一年做个几次来回,仅靠人民币的汇差和息差收益率就能保证在30%以上。他还在银行的介绍下,购买了几笔1年期的远期售汇业务,这样美元融资本息的汇率也能被锁定。

通知要求各银行暂停办理集成电路等货物进出口贸易90天以上远期贸易融资、进口保付业务以及相关组合理财产品销售;同时暂停为包括在特殊监管区物流的企业开立跨境人民币融资性保函。

作为通往香港最重要的通道,深圳今年1-4月进出口数字分外扎眼,1-2月对外进出口贸易同比就增长了六成。香港海关数据亦显示,今年第一季度,内地对香港的黄金出口量同比大涨300%,内地从香港的黄金进口量也飙升了175%,预计4月份香港向中国大陆黄金出口数据将再度走高。

此前,本报刊登《深圳保税区货物“兜圈游”:日赚汇率差200万》、《80次“出口”如何套取海量热钱》、《热钱再溯源:借道银行产品潜入》等文剖析出口“亮丽”数据背后的疑云。

这期间,吴老板还帮助了云南一家外贸公司完成了黄金加工任务,并用同样方式放大出口黄金的数额,顺利帮着这家公司完成了当地政府给安排的年度外贸增幅考核任务。

招商证券在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香港和内地之间存在的套利机会是导致出口数据增高的主要原因。

吴老板认为,这次只是叫停了黄金、高价值的电子器件相关的内保外贷和开远期证。但治标不治本。“今天通过黄金这个马甲,明天可以通过机械设备之类的,毕竟制度是有空子的,只要市场汇差利差在,套利者是堵不绝的,除非没有套利机制性漏洞且处以重典。

“因为境外贷款的银行通常是由境内银行来联系,如果境内银行能找到更便宜的资金,银行便可以获取更高的利润。行情好的时候,银行和企业的分成比例可以做到2∶1。”他表示。

**人民币里的生意**

本报记者获得的上述由央行广州分行、国家外管局广东省分局联合下发的通知,要求加强对跨境贸易结算业务的监管。

在吴老板来看,近期贸易融资套利模式被束紧是迟早的事。

调查发现,4月份以来,中国出口数据尤其是内地对香港出口“坐火箭”的背后不只是企业的个体行为。通过一些银行的运作,本为方便企业进出口业务的贸易融资工具异化成了跨境资金的套利工具,即在银行的“穿针引线”之下,企业通过伪造出口货单获得大量的境外贷款,在稍纵即逝的时间窗口捕捉利率差和汇率差。

“这钱好赚,风险也小,不少银行还会找上门宣传跟我推销内保外贷的理财计划或者来拉存款,所以过去两年多,我做的最多的是进口黄金和开立备付信用证,只要有了人民币,就有了稳定收益。毕竟人民币一直在升值。”吴先生说。

贸易融资异化成跨境资金套利工具,为企业伪造出口提供了利益驱动,亦为银行理财产品提供了销路;监管部门已叫停这类业务

央行数据显示,今年前4个月我国新增外汇占款高达1.5万亿元,远超过2012年4946亿元的金额,创出历史纪录。在中国内地对资本项目实行管制的背景下,海外套利资金进入内地的一大通道就是贸易。

值得关注的是,类似的投机行为披着贸易融资的外衣。在推动中资企业“走出去”和人民币国际化的大背景下,不少商业银行都推出了针对进出口企业的贸易融资产品。即银行为进出口商提供的与进出口贸易结算相关的短期融资或信用便利。

根据上述某股份行业务经理透露,企业可以通过购买100万元的理财产品来替代存款质押,由此获得的境外贷款不但可以享受相对更低的贷款成本,而且可以用来再次购买理财产品。

这样操作的流程是,A公司做存单质押,由境内银行向境外银行开出保函(一种类似于书面信用担保的凭证),后者提供贷款给A公司,由此完成给B公司的100万美元。

银行无本生意

王伟是某国有大行深圳分行的对公业务经理,他称,此前这类套利操作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项日常业务。

本报记者了解到,2011年,广东曾发现一些加工贸易企业利用银行远期贸易融资或理财产品套利,即通过资金跨境滚动运作赚取境内利差和汇差。当时,央行广州分行和国家外管局广东分局曾通过约谈等方式加强了监管。

在这条贸易融资套利的链条中,如果说企业是以本金博收益,银行则是做了“无本的买卖”。

然而,如果出现额外利润空间,比如当境内的美元存款利率高于境外美元的贷款利率时,A公司便可以和境内银行合作,将原本需支付给B公司的钱存在境内银行,而通过向境外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货款。

事实上,挂钩理财产品的贸易融资套利业务早在多年前便引起了监管层关注。

本报记者采访多名银行业务经理发现,围绕币种、汇率、利率和资金来源四个要素,这类业务已经衍生出了纷繁复杂的套利产品,而这在深圳银行业已是公开的秘密。

王伟称,受汇率以及境外利率市场波动的影响,这类贸易融资套利的“窗口期”不是随时都有。近期做得最多的就是跨境人民币的套利,今年2、3月份,利差最高可达2%。

但这类投机金融产品今年一季度再度躁动起来。一个可以佐证的数据是,今年初,深圳地区海关特殊监管区域集成电路货物贸易大幅增长。

据王伟称,这类贸易融资套利企业会事先和银行谈好收益分成的比例,企业至少要拿到30bp~50bp(0.3%~0.5%)的收益,而银行的收益通常约为80bp~100bp。

“这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套利模式。”他告诉本报记者,这类套利业务的核心在于围绕币种、汇率、利率和资金来源四个要素,唯一的设计原则就是获取最大的套利空间。

为了增大套利空间,这条贸易套利操作链上挂钩了理财产品。

正规途径下,企业要获得这类融资贷款需要资金抵押,但在现实操作中为了增加收益被购买银行理财产品所取代。

假如一次1亿元的抵押可以从香港贷出1亿元,年化收益率就可以达到1.5%即150万元。这还不算滚动操作,上述某股份行业务经理说:“理想的情况下,一个亿的资金,5个工作日可以做到5次,一个月便可以做到20多亿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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